2004年了吧，应该是《暗战》上映的五周年的纪念日了。在五年前的那个时节，香港人经历了移民，抢钱和恐慌的风潮，刚停下来稍喘了一口气，就看到了一串串熟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周润发已经走了，成龙也走了，李连杰也走了，就连徐克带着几个爱将已经在好莱坞也旅行了一段了，他们在香港人心目中都是有机会了哉干大世面的也，好莱坞炫着铮铮墨香的美元正在静静的等待他们的采撷，只要他们愿意挥一挥手，美元就会像天边的白云一样滚滚而来。在这样的时刻，还有谁会用惊甫未定的眼睛关注两个不知名的法国人和一个叫做游乃海的文静瘦弱的年经人在那里编写的剧本？ e^<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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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合璧的创作给香港电影的这块死水注入了一抹微澜——东西合璧的在香港见得多了，毕竟这是东西文化交流、凝聚的地带，虽然它们之间的冲撞并不是波澜壮阔，声浪袭人，——但这次两个法国人把法兰西民族的浪漫睿智和东方人的精巧细致，加上一个多年郁郁不得志的导演事业高峰期的圆润和成熟，瞬时给香港影坛带来一场独特的影像风暴。这一风暴，虽然不比吴宇森+周润发的《英雄本色》出世那般浩浪喧天，也不比徐克+李连杰《东方不败》那样惊艳诡丽，也不如刘伟强+麦兆辉《无间道》那样众志成城，但是却如春风化雨一般细蕤地渗透改变着整个香港电影的制作格局。 h-F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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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香港电影无疑是杜琪峰的天下。这一年也是杜琪峰事业的巅峰。在这一年里，他先后制作了《再见阿朗》、《暗战》和《枪火》三部风格迥异而又精巧独特的电影，并且《暗战》使从影20多年毫无突破和建树的刘德华成为了电影金像奖的新科影帝，《再见阿朗》使韦家辉多年的老搭档刘青云凭借成熟自如的表演也实现了突破荣膺金紫荆影帝，《枪火》还使得香港电影的另一演技派代表吴镇宇战胜了《花样年华》的梁朝伟成为金马影帝，张耀扬成为最佳男配角，杜琪峰本人也相继获得了金紫荆和金马奖的最佳导演奖。三部电影成就四大明星，获取电影大奖如探囊取物一般，纵观1999年的香港电影，那位导演能比杜琪峰更牛气？ (`sH3&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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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部电影中最值得玩味、最具有观赏性的无疑就是《暗战》。《暗战》讲述的是一个警察和一个小偷的故事。这并不是一个新颖的题材，吴宇森早早的就在《喋血双雄》中玩的炉火纯青了，只是在那部戏中小偷成为了杀手。这种类型电影在吴宇森或者杜琪峰这种讲究个人风格的玩家手中，注定了的就是正角平淡，异角出彩。事实也的确如此。刘青云和刘德华的表演都是臻于完美，只是因为所扮演角色的的差异，香港金橡奖成全了刘德华，而让刘青云继续在接受金像奖评委们的继续的苛刻判决。实际上，这部电影的精彩也正是因为这两位角色和两位演员的完美匹配：我们不能想象，如果刘青云和刘德华的角色对调一下，让木讷憨厚的刘青云扮演风流倜傥不住咳血的大盗，让机智英俊的刘德华扮演滑稽幽默的警察该会是什么样子？必须承认，黑黑的青云可以把大盗的机智聪明班演出来，可是形象怎么办？温柔细腻的嘉慧妹妹如果偎依在在青云怀中会激起电影观众的热情吗？1999年刘青云在林岭东的《目露凶光》（有的称为《惊骇风云》）扮演一个重压之下铤而走险的高智商的杀人犯马文信，票房和反响证明这并不是一部很出色的电影，但是如果马文信由刘德华或者是古天乐，甚至和梁家辉实现一下角色的对调，电影也会比本来的角色安排更能打动观众和评论家。 rdJ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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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角色的安排或者确实有渊源可以寻觅：为什么刘德华在许多电影中都被导演或者剧本安排的特别悲惨，引起观众的同情？为什么在1999年以后的电影中，除了轻俏的爱情片除外，大凡属刘德华成功的电影——无论是《无间道》系列还是《大支老》中，在刚刚上演的《江湖》和《十面埋伏》中，甚至在还没有上演的《天下无贼》中——所饰演的角色要么就是悲惨的死去，要么就数是被变态的反复折磨，充满了诡异的妖气？大概，就是因为电影本身太大的依托演员的个人魅力，角色本身总是被放在第二位——导演会得意洋洋的说，你不是崇拜或者喜欢偶像明星吗，我就狠狠的折磨他，我就不信你不会掏钱来电影院看我拍的电影！ CS==A57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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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战》的另外一个成功之处就在于精巧的细节安排。如果对于《暗战》看了不足3遍而能明白的其中细节安排，那么智商完全可以和刘德华所扮演的大盗相比了。偶尔一次在网上看到了游乃海和那两个法国人编写的英文剧本，然后再去仔细看一遍影碟，才知道尽管自己已经看了5遍，其中仍然有很多细节没有清楚。比如，在序幕曲拉响的时候，刘德华为什么站在财务公司所在的大厦的天台上？为什么他会选择刘青云最作为他的合作搭档？为什么在打劫财务公司时给了财务公司的经理两捆钱，财务公司的经理为什么又会把那两捆钱放在抽水马桶水槽里？最简单的问题，正如刘青云气反复问到的，财务公司，为什么刘德华选择了财务公司，而没有选择那座大厦的其他金融机构？这些细节在观看之前即使知道，但是在观看之中也很难发现。这些都是剧本的精巧所在。游乃海1997年的《暗花》虽然精巧到极致，但是实际上里面的情节很多是经不起推敲，病不符合乎常理。而《暗战》保存了《暗花》的精巧，更重要也保持了情节的圆满。从这里面我们可以看出王晶和杜琪峰在编剧偏好上的差距：王晶总是低估了观众的智商，他在作品中总是利用大量的闪回穿插来告诫观众；而杜琪峰却总是高估观众的智商：在他的作品中罕有镜头的闪回，层层圈套步步皆谜的《暗花》中也只有一次——梁朝伟发现餐厅的电话号码——《暗战》中一次也没有，再加上杜琪峰所偏好的暗蓝色的摄影画面给视觉分辨带来的干扰，如果没有反复的观看，一般的观众根本不知道所做的大量的情节铺垫。 S$ Q8>u6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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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香港电影中剧本能够达到游乃海《暗战》的水准已经是惊为天人，在香港电影圈中善于编制这种剧本的除了银河一系的编剧（韦家辉，游乃海，鸥健儿，叶天成）及司徒锦源（《暗花》和《神偷次时代》，还有今年的《爱·作战》）之外已是寥若晨星。庄文强和麦兆辉的《无间道》在情节精巧和圆满的兼顾上要优于《暗战》，优于《暗花》，但是产生的时间是2002年——他们的成功大部分原因在于剧本经过多次的修改，并且有《暗战》和《暗花》的前车之鉴——站在银河一系肩上的缘故。这种编剧艺术不是能被轻易模仿的，如果滥加搬造就会要多么恶心就多么恶心——这方面的反例并不是游乃海的《暗战2》——而是王晶的《黑白森林》和林岭东的《棋逢对手》，尤其是后者，毫无创意的模仿和弱智的令人恶心的细节铺垫破坏了观众对整部影片的一切印象。 }Rz3<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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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没有《暗战》的话《暗战2》也是非常成功的一部电影。《暗战2》较之于《暗战》的失败在于其弱化了爱情在戏中的气氛。在《暗战》中蒙嘉慧和刘德华的三次邂逅大概都要归功于那两位法国编剧——只有法国人才会想象出如此美丽浪漫的邂逅：英俊、富有的盗贼和美丽善良的女孩，梦一样的第一次邂逅，蜜一样的第二次邂逅，存有充分梦想空间的第三次邂逅——三次邂逅，爱情的含羞欲放，“可惜, 可惜我没有时间”的无限怜惜，不过10分钟的蒙嘉慧爱情戏——但是仅仅这10分钟的戏份比香港近3年的所有的爱情戏加在一起都要动人，都要美丽，都要悠长。而在《暗战2》中，导演和编剧安排的警察和劫匪的斗智斗勇的故事和《暗战》虽稍逊一筹，但是总体来说在情节的圆满和精巧上并不亚于《暗战》，也不乏如《暗战》中第一次邂逅时细节的浪漫——如刘青云和林熙蕾在追逐白鹰的过程中（顺便说一下，杜琪峰的那只鹰用电脑做的太假了，真的应该好好的向徐克学习）两人在交换汽车座位时候的身体的拥挤——也做了很好的铺垫，错就错在，暗战不再是Running out of time, 爱情因为附载了刘青云这个健康活泼而且还会长寿的人身上而不再有怜惜，所以整个故事显得虚假而薄弱，所以影评家们说它“画虎不成反成犬”——导演的角色安排的失误。 eC[$B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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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角度值得一提的是音乐。两部《暗战》都是采用的黄英华的音乐，这是一个极富天才和创意的配乐大师，他不仅能将音乐编的如《暗花》剧情一样妖冶和诡异，而且也能做出《暗战》的大气而磅礴，这两部作品都是香港电影配乐经典的作品之一。1999年以后，较之与御用的摄影师郑兆强和武打设计元彬，杜琪峰电影作品的配乐师并没有固定，《向左走，向又走》和《大支老》是《一个走头的诞生》配乐师黄嘉倩，《PTU》和《大事件》是《无味神探》的钟志荣，到了《柔道龙虎榜》干脆就起用了老将金培达，在合作效果上除了二黄之外，钟志荣无疑是最好的一位，《柔道龙虎榜》中虽然金培达虽然把音乐做的已经不错，但是音乐所表达的喜怒哀乐气氛过于显著，以至于抢夺了剧本对于观众的注意力——是老杜开始对剧本没有了信心，还是？ 9hOJvQ2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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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自1999年杜琪峰的无限风光和2000年的票房大成功之后，杜琪峰的电影就已经开始逐渐走下坡路了，《大支老》的成功归因于韦家辉的鼎力合作和剧本的完善。不可否认杜琪峰是个具有鲜明特色的电影导演，但是在他的风格电影中渐渐浮现出“腻歪”的迹象，故弄玄虚渐渐在作品之中弥漫开来。如，《PTU》中任达华在游戏厅对古惑仔脖子上的文身面无表情的长时间的搓弄，《柔道龙虎榜》中张兆辉在游戏厅莫名其妙的表演和在迪厅里各个派别百无聊赖插嘴争斗，再加上杜琪峰本身所偏好的阴蓝灰暗的画面越来越玄虚着观众的眼睛，这一切都在弱化着剧本俄结构的圆满和精巧——而剧本的完善恰恰银河映像和杜琪峰成功的主要秘诀。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要上映的《龙凤斗》如果在剧本上出现失误，那么将对其票房产生灾难性的影响。 1@QZnF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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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那些文字都是写在欣赏杜琪峰新片《龙凤斗》的之前应该知道的。《龙凤斗》号称在风格是新版的《暗战》，并且在演员的遴选上使用了刘德华+郑秀文两大偶像派（实力派？）明星，可谓在电影没有上映之前已经给电影的票房加上了双保险，正如杜琪峰说的，“（票房）想不丰收都很难”。但是，今年对杜琪峰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年景，先是老搭档韦家辉的离去，然后就是《大事件》和《柔道龙虎榜》的票房失意，而且，今年香港电影的整体票房收入仿佛比去年还要惨，除了新上映的《新警察故事》之外，最好的不过是《千机变2》，也只有区区2000万左右。《龙凤斗》 上映档期挑选的也是一般，前有《新警察故事》的堵截，后有周星驰三年磨一剑的《功夫》的横断，票房究竟到哪里还需要冷静观察而不可往下结论。当然，杜琪峰终究是杜琪峰，2003年在《大支老》上映之初，题材的冷门和剧情的深奥使票房并不是很乐观，但是后来杜琪峰搞了加长版来把观众重新吸拉进了电影院，不知这次他又会玩什么样的招数？
